。，李杰尝试过三次挣脱——第一次用标准反擒拿技巧，被她本能地一拧手腕差点脱臼；第二次假装绊倒，她直接单手把他拎起来；第三次他严肃地说“男女授受不亲”，她回了他一个茫然的表情。“行吧，你们部落不讲这个。”李杰放弃了，任由她拉着，“话说你们走慢点行不？我肋骨断了…现在感觉已经插肺管子了啊……”，但似乎察觉到他呼吸的异常。她突然停下，回头盯着他肋部——那里的破烂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片。，松开手，指了指他的伤口，发出一串急促的音节。“对，受伤了。”李杰龇牙咧嘴地掀开衣角，露出已经开始淤青发紫的肋部，“被那头熊拍的——当然主要是之前任务留下的旧伤……”，伸出食指——指甲修剪得很短，指尖有老茧——轻轻按了按他肋骨的边缘。“嘶——”李杰倒抽一口凉气，“轻点！美女，你这是在严刑逼供……”
阿雅没理他的胡言乱语，又仔细看了看他肩部的贯穿伤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站起身，对身后扛着熊尸的猎人们喊了一声，立刻有两个年轻男子跑过来。
“干啥？”李杰警觉，“我虽然受伤了，但还能自已走——卧槽！”
那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胳膊，直接把他抬了起来！
“等、等一下！我自已能走！放我下来！这姿势太羞耻了！”李杰挣扎，“老子堂堂兵王，被人抬猪一样抬着像话吗？！”
阿雅走在前面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似乎翘了一下。
“你笑了是不是？你绝对笑了！”李杰悲愤，“我告诉你，等我伤好了，我要跟你们部落最壮的汉子单挑！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格斗术——哎哟慢点！颠着我伤口了！”
一行人穿过最后一片树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聚居地，大约三四十座半地穴式房屋错落分布，屋顶铺着茅草和兽皮。中央有片空地，燃烧着几堆篝火，几十个人影在忙碌。孩子们光着屁股跑来跑去，女人们用石臼捣着什么，老人坐在屋前打磨石器。
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味、烤肉味、皮毛腥味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复杂气息。
“石部落。”阿雅指着聚居地，语气里带着自豪。
李杰被放下时腿有点软——不是伤得重，是抬他的那两个家伙走路跟打夯似的，颠得他头晕。他站稳后第一件事是整理破破烂烂的作战服，试图维护一下所剩无几的尊严。
但显然没人注意这个。
整个部落的人都围了过来，好奇地盯着这个穿着奇怪布料、皮肤相对白皙、身上带着金属物品的外来者。几个小孩伸手想摸他的匕首，被他轻轻挡开。
“别动，小朋友，这玩意儿开了刃的。”李杰把匕首往腰间挪了挪，“划伤了你们，我罪过就大了。”
阿雅对着人群说了几句话，语速很快，音节硬邦邦的。李杰只听懂几个重复的词：“熊杀死外来”。
人群发出惊叹声，看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……某种混杂着敬畏和怀疑的复杂情绪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脸上皱纹像树皮的老者走上前。他披着完整的狼皮，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，手里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——但杖头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水晶，在夕阳下反着光。
“萨满，或者酋长。”李杰判断，“看地位。”
老者走到李杰面前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，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话。
阿雅在旁边翻译——其实是半翻译半比划：这是部落长老，叫“石”，问你从哪来。
“从……”李杰想了想，指指天空，“上面掉下来的。”
这个动作显然被误解了。长老石眼睛一亮，又说了几句，这次语气更恭敬。
阿雅比划：长老问你是不是“天神派来的使者”。
李杰：“……”
他本来想否认，但脑子转得飞快——一个重伤员，在完全陌生的原始社会，如果能有“天神使者”这种身份buff，生存几率会大大提高。
“咳。”李杰挺直腰板——虽然肋骨疼得他差点抽气，“某种意义上……是的。”
他掏出那个Zippo打火机，“啪”一声打开盖子，拇指摩擦火轮。
一簇火苗凭空燃起！
“哇——”人群惊呼，齐齐后退一步，连长老石都瞪大了眼睛。
李杰淡定地关上火机，火苗消失。他把打火机在手心掂了掂：“看见没？掌控火焰的力量。”
其实他心里在滴血：“半管气啊，就这么浪费了一次装逼机会……”
长老石突然跪下，双手高举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他一带头，整个部落除了阿雅和几个年轻猎人，全都跪下了。
“哎别别别，起来起来！”李杰慌了，“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——不是，我的意思是，天神让我来帮你们的，不用跪！”
阿雅扶起长老，对他低声说了几句。长老点点头，看向李杰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。
然后阿雅指了指最大的那座半地穴房屋——屋顶铺着完整的熊皮，门口挂着风干的狼头骨——示意李杰进去。
“这是……VIP客房？”李杰跟着她钻进低矮的门洞。
屋里比想象中宽敞，地面铺着干草和兽皮，中央有个火塘，炭火还红着。墙上挂着石矛、弓箭和一些晒干的草药。空气里有烟熏味和淡淡的霉味。
阿雅让他在一块铺着柔软鹿皮的草垫上坐下，然后转身从墙角的陶罐里取出一些东西：几片晒干的叶子，一小块黑乎乎的树脂，还有一碗清水。
“草药？”李杰看着她把叶子放进嘴里嚼碎，混合着树脂，用手搓成糊状，“等等，你要用这个给我治伤？”
阿雅点头，指了指他的肋部，又指了指草药糊，意思是“这能治好”。
李杰内心激烈挣扎。
特种部队的野外医疗训练告诉他：开放性伤口要消毒，最好用碘伏或酒精；骨裂要固定，最好用夹板；这种不知名的原始草药很可能导致感染或中毒……
但另一方面，这个部落的人活得好好的，说明他们的草药至少有一定疗效。而且他现在没有任何现代医疗资源。
“算了，死马当活马医。”李杰咬咬牙，掀开衣角，“来吧，下手轻点。”
阿雅的手很稳。她用干净的兽皮蘸水清洗他肋部的伤口——水是煮开后晾凉的，这点让李杰稍微放心了些。然后她把草药糊均匀敷上去，用柔软的树皮纤维布条包扎固定。
整个过程，她的手指几乎没有颤抖，眼神专注得像在做精密手术。
“你经常干这个？”李杰忍不住问。
阿雅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处理他肩部的贯穿伤。这次的草药配方似乎不同，她加了一种紫色的花蕊。
包扎完毕，阿雅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肉汤——汤里飘着某种块茎和碎肉，闻起来……勉强能接受。
“熊肉？”李杰接过木碗。
阿雅摇头，指了指外面圈养的方向，发出“哼哼”的声音。
“猪肉？你们养猪了？”李杰惊讶——这个时代就有驯化动物了？
他喝了一口汤，味道寡淡，几乎没有咸味，但热汤下肚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。饥饿感疯狂反扑，他几口就把汤喝完，连碗底的渣都没放过。
阿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嘴角又翘了翘。她转身从火塘边取来一块烤熟的肉——这次是熊掌，烤得外焦里嫩，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。
“这太奢侈了……”李杰接过熊掌，咬了一大口，“唔！好吃！”
虽然没盐，但熊掌本身的胶质和脂肪混合着烟熏味，在饿了一整天的人嘴里简直是珍馐。
他埋头啃熊掌时，阿雅就坐在对面火塘边，安静地看着他。火光在她脸上跳跃，那些红色颜料条纹显得神秘又生动。
李杰啃完最后一口肉，满足地打了个嗝，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。
是个瘦小的老头，穿着鸟羽编成的披风，脸上涂着白色泥浆，手里拿着个龟壳和几根细骨头。他蹲在火塘边，把骨头丢进龟壳，摇晃几下，倒出来，盯着骨头的落点念念有词。
“这又是什么职业？”李杰小声问阿雅。
阿雅比划：巫医，在占卜你的来历。
巫医老头突然抬头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杰，嘴里冒出一连串急促的音节，手指不断指向天空、大地、火塘，最后定格在李杰脸上。
长老石不知何时也进来了，听完巫医的话，脸色变得凝重。
“他说啥？”李杰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阿雅沉默了几秒，才用手势和简单音节表达：巫医说，你不是天神使者。你是“从死亡中归来的人”，身上带着“不祥的阴影”，会给部落带来灾难。
李杰心里一沉。
长老石盯着他，眼神里的热切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犹豫。屋外的猎人们似乎听到了动静，脚步声开始聚集在门口。
“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。”李杰苦笑，慢慢站起来——肋骨还在疼，但已经包扎固定，行动勉强可以，“那什么，长老，咱们讲道理。我要是灾星，刚才那头熊就该把你们全灭了，而不是被我——好吧，被阿雅杀掉。”
他看向阿雅：“翻译给他听。”
阿雅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对长老说了几句。
长老摇头，指了指巫医，又指了指李杰的匕首和打火机，说了段话。
阿雅翻译：巫医说，那些金属器物是“死神的玩具”，火焰是“盗取的天神之力”。你使用它们，会触怒真正的神灵。
“封建迷信害死人啊……”李杰叹气，“那你们想怎么办？把我扔出去喂狼？”
长老石沉默。屋外的猎人们握紧了石矛。
气氛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，阿雅突然站起来，走到长老面前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坚定地说了一大段话。
李杰听不懂，但能看出她在据理力争——她指着自已肋部的包扎，指着空了的汤碗，指着屋外那头已经剥皮的熊，最后指向李杰，用力拍了拍胸口。
长老石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巫医激动地反驳，挥舞着龟壳。
几个猎人在门口低声议论。
李杰握紧了匕首——如果真翻脸，他就算受伤，也能放倒三五个再跑。但不到万不得已，他不想对这些可能成为盟友的原始人动手。
争论持续了足足十分钟。
终于，长老石长长叹了口气，挥了挥手，对巫医说了几句话。巫医愤愤地瞪了李杰一眼，抓起龟壳走了。
门口猎人们也散开了。
阿雅转过身，对李杰比划：你可以留下，但必须遵守部落规矩，不准再用那些“神物”，而且要证明你的价值。
“什么价值？”李杰问。
阿雅指着屋外：明天开始，你要跟猎人们一起外出。如果你能带回猎物，或者展示其他有用的技能，部落才会真正接纳你。
“懂了，试用期。”李杰点头，“包吃住吗？”
阿雅没理他的胡话，指了指草垫，意思是“睡觉”。然后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李杰叫住她，“刚才……谢谢你替我说话。”
阿雅在门口停住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火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苗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然后弯腰钻出门洞。
李杰躺回草垫上，盯着屋顶的熊皮。
肋骨处的草药开始发挥作用，有种清凉的麻痹感，疼痛减轻了不少。肩部的伤口也不再火辣辣地疼。
“原始草药……有点东西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不过那个巫医，得防着点。”
屋外传来守夜人的脚步声，远处有狼嚎，近处有火塘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李杰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开始复盘今天的一切：地形、部落结构、人物关系、潜在威胁……
“石部落，人口估计一百五十左右。领导者：长老石（决策者），巫医（精神权威），阿雅（狩猎队长兼实际武力担当）。社会形态：母系氏族残余明显，女性地位不低。技术水平：黑曜石加工、制陶、初步草药学、可能有动物驯化萌芽……”
“当前目标：一、养伤；二、通过‘试用期’；三、学习他们的语言；四、找到提升部落生产力的方法，建立不可替代的价值；五、寻找其他穿越者或回归线索——如果有的话。”
想到这里，他苦笑：“回归？怎么回？被炸过来的，难道再找一次爆炸？”
窗外月光透过门缝洒进来。
李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，又摸了摸打火机。
“不准用神物？”他低声笑了笑，“那得看情况。必要的时候……该用还得用。”
他翻了个身，肋部传来轻微的刺痛。
原始社会的第一夜，躺在陌生部落的草垫上，周围是听不懂的语言和未知的规则。
但至少，他还活着，有住处，有食物，有个暂时站在他这边的原住民姑娘。
“比预计的强多了。”李杰打了个哈欠，“明天……明天再说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特种兵的本能让他保留着三分警觉，但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。
睡梦中，他似乎又听到了爆炸声，看到了火光，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原始森林，和一双深褐色的、映着火苗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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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，阿雅并没有走远。
她靠在自已小屋的墙边，抬头看着满天星斗。手里握着一块小小的、被打磨成水滴形的黑曜石——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长老石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走到她身边。
“雅，”老人用苍老的声音说，“你真的相信他？”
阿雅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他受伤了，但杀熊时很勇敢。他的眼睛……没有恶意。”
“巫医说——”
“巫医上次还说雨季会推迟，结果差点饿死一半的孩子。”阿雅打断他，语气平静但坚定，“我要看的是他做了什么，不是龟壳说了什么。”
长老石叹了口气：“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阿雅握紧黑曜石，“母亲说过，看人要看心，不是看标签。”
她转身回屋，留下长老石一个人站在星空下。
老人抬头，看着那些亘古不变的星辰，低声喃喃：
“从死亡中归来的人……到底意味着新生，还是终结？”
夜风穿过山谷，带走了他的疑问。
只有篝火还在燃烧，守夜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很长。
石部落，这个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小小聚落，今夜迎来了一个变数。
而这个变数，正躺在熊皮屋顶下，睡得并不安稳。
他的到来，会改变什么？
没人知道。
但明天，太阳照常升起。
狩猎，即将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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